「腦袋一片空白」其實包含了幾種不同的狀況。有時候是超過自己認知負荷的不會(也就是過載);有時候是遇到跟自己以往經驗不同的衝突,造成的當機;有的則是面對情緒問題時產生焦慮或危機感,大腦為了自保產生的防衛機制;其他也有的是因為疲勞或疾病產生的生理反應(這點不在文章討論範圍)。
在一般學習的過程裡,大致上只要掌握好這個思考暫停的時機,引導孩子正向面對這段特別的空白體驗,意識到「我還需要學會什麼?知道什麼?」,而不是「我什麼都不知道、什麼都不會」。孩子往往都能重新建構、拓展一片新的認知空間,讓大腦的神經元產生新的連接---這一刻也就是收穫全新學習體驗的成就瞬間。
為了引導、拓展孩子的思考面向,老師們通常這時會嘗試帶著孩子想一想「生活或者學習裡有哪些有趣的或是想知道的事物?」、「最近社會、國際上發生哪些特別的事情?」、「對於(人或事 )有幫助的東西可以是什麼」…。除了老師的直接提問,各種思考圖在這個階段也能派上用場,幫助孩子發想或歸納出有興趣的探究方向。於是,令人焦慮的腦袋空白,也就慢慢開始填滿了信心的色彩。
如何在有限的時間完成探究工作,是學習者的一項重要任務。當孩子填補了主題發想的空白後,更多延伸問題會緊接而來。這些找答案的歷程,實際上也在一步步引導孩子將空想化為現實,而距離探究目標更近一步。於此同時,身邊的大人們可以陪伴孩子進行比較結構化的思考,這分別包含了「拆解任務」--找出前行的具體路徑、「時間管理」--不為了完美的執行,而在確實累積成功或失敗的應變經驗,以及「盤點資源」--找到人、事、物之間的「神隊友」這三個部分。我們可以帶領孩子認識到:一個不斷進化的計畫,可以幫助自己在未知的處境裡,掌握穩定前進的動力。
當孩子真正開始動手實作、訪談、調查或蒐集資料後,探究也正式從「想法」進入「行動」。不過,探究過程也可能和原本的規劃有所不同:實驗可能失敗、資料可能不足、觀察結果也可能不如預期。這些看似「卡關」的時刻,其實也正是孩子學習最深刻的地方。孩子會慢慢發現,探究行動並不是每次都能找到答案,而會是在不斷嘗試、修正與重新思考中,逐漸看見問題的真實樣貌。這個階段,大人可以陪伴孩子練習「檢視」與計畫的不同之處;根據結果「調整」修正方向;遇到挫折時換個方法「再行動」再試一次。當孩子心裡開始能夠從「我失敗了」轉換成「下一步我想這樣做」的正向想法,由信心產生的力量便在孩子心裡點滴茁壯。
當探究陸續完成後進入成果發表階段,最重要的就是讓孩子有機會重新整理自己的學習歷程。從挑選重點、安排順序,到思考如何說明自己的想法,孩子需要再次回頭檢視:「我真正想傳達的是什麼?」、「說明哪些最重要?」、「怎麼演講效果最好?」。在這個過程裡,孩子透過練習表達,會開啟自我瞭解的成長經驗。對孩子而言,能夠勇敢站在人前分享自己的成果,本身就是一種成長;而來自同學、老師與家長的提問與回饋,也能幫助孩子發現新的觀點與可能。於是,成果發表不只是探究的終點,更像是一段學習新旅程的開始。
所以,當老師與家長一起陪伴孩子走在自主學習的道路上,再次遇見這些歷程裡不斷出現的「空白」或「卡關」的時候,別忘記提醒自己,也提醒孩子,我們正走在學習旅程的新起點,而我們也會一起找到想要做的新方向,擁抱更有趣的學習人生。